谢允辞的声音不大,但马夫立刻噤了声。
沈玉书挣开马夫的桎梏,他知道自已再不说话就真的没机会来。
他扑腾一声跪了下去,膝盖磕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一阵闷响。
他将脸上掩面的巾帕扯下来,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,脊背弯下去,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。
“允辞公子。”
他双手攥拳,声音艰涩万分,实在是走投无路了。
“您说过,我有事可以来找您。”
谢允辞看着跪在地上的人,目光微微凝住了。
他记得沈玉书,或者说,他从未忘记对方。
不管是在笔墨铺子那次,还是在长明书院,沈玉书在人群中永远都是最为夺目的那个。
对方有极出色的文采,腰背总是挺得很直,虽然贫寒却不谄媚,特有一份令人侧目的孤高与傲气。
他与沈玉书的最后一面是在文华殿,对方坐在萧玥旁边始终低着头,他当时以为对方已经被金钱权势腐蚀,所以隐隐有些失望。
可没想到再次见面,对方却直截了当的跪在他面前,一身傲骨被折了七七八八,整个人瘦了很多。
“沈玉书?你怎么……”
沈玉书跪在地上,膝盖硌得生疼,但他没有动。
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看着谢允辞,眼睛里虽没有泪,但眼眶却不自觉的泛红。
“求您带我走。”
谢允辞沉默了一瞬,推开帘子,下了马车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,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绦带,整个人清清爽爽的,像一竿新竹。
他走近的时候,沈玉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,是芝兰的清气,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,像雨后山间的雾。
谢允辞弯下腰,一只手托住沈玉书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
“怎么了?有事和我好好说。”
沈玉书的嗫嚅了一下,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。
他难道要对着谢允辞说自已被强bao的那些夜晚吗?
沈玉书闭了闭眼,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的巷子。
巷口空荡荡的,没有人追来,但他知道不会太久,落云舟不久以后就会来接她了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