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书是弄醒的。
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的时候,光裸的皮肤正蹭着身下的锦被,丝绸的触感冰凉柔滑,贴着他发烫的肌肤。
他竟然一件衣服都没有。
沈玉书的脑子里嗡了一声,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散了大半。
他挣扎着睁开眼,入目却是一片漆黑。
有什么东西蒙在他眼睛上,布条绑得不紧,但足够严密,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“谁在这里?”
他想伸手去扯眼睛上的布条,但手臂抬起来的时候绵软无力,指尖堪堪触到布条的边缘就滑了下来,虚软地落在枕侧。
“醒了?”
又一个声音传来,是上方的。
他这才发现这里竟然不止一个人。
上方的人没有刻意变声,沈玉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这个声音很熟悉,熟悉到他的后脊背一阵发麻。
他费力的去想,但是大脑像是被灌了一碗热浆糊,所有的思绪都搅在一起,黏稠地翻涌着,偏偏对不上号。
是谁?
他在脑子里疯狂地搜刮着每一个可能的名字。
不是裴烬棠,裴烬棠的声音比这更冷,像淬了冰的刀。
不可能是太子,太子说话的时候尾音总是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。
更不可能是九皇子,九皇子的目光看着像是要杀了他。
那是谁?
他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——萧凛。
但几乎是在闪过的瞬间就被他自已否定了。
萧凛受了那么重的伤,左肩的箭头被他亲手推进去了至少一寸,肋骨上的刀伤深可见骨,流了那么多血,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一回事。
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,怎么可能有力气……
“总算等到这天了,不愧于我废了千两白银寻的刺客。”
下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在我眼前晃了一个多月,馋死我了。”
他推拒着对方压下来的胸膛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走开……都走开……”
他喘息着挤出几个字,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揉皱的纸。
话还没说完,上面的人一把捏住他的下颌。
“唔……唔……”
沈玉书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所有的抗拒都被堵在喉咙里,化成含混的呜咽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”
他的眼泪把蒙眼的布条浸透了,湿漉漉的贴在眼睑上,布料的纤维贴着睫毛,每一次眨眼都痒得难受。
其中一人轻笑一声,拇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。
“猜猜我是谁,我就放过你。”
沈玉书咬着下唇,被蒙住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,黑暗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。
他的脑子在这种时候被迫高速运转着,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是殷淮吗?
这是最大的可能了。
殷淮和李慕,之前甚至还趁他醉酒对他做了那种事。
他恨的不行,但也没有办法。
沈玉书双唇颤抖,吐出两个名字。
“你们是……殷淮和李慕?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的停顿被沈玉书捕捉到了,他以为自已猜对了。
心脏猛地提起来,挣扎着就要从禁锢中逃出来。
他的腰用力扭了一下,膝盖撑着锦被往前蹭,但下一秒,他的腰就被一双手狠狠扣住。
对方本来还很温柔的动作顷刻间变得粗暴,疼得他眉头一皱。
“殷淮和李慕?”
下面的人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戾,和平日里温润的语调判若两人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。
“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招惹过多少人?”
沈玉书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,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了。
是上面那个人。
那只手扣着他的脖颈,拇指压着他的喉结,不重不轻地揉捏着。
“不管你之前是谁的人……”
上面的人俯下身,嘴唇贴着他的耳廓,声音出来的瞬间带着一股粘稠灼热的气息,瘙痒的厉害。
“从今以后,都只能是我的人。”
沈玉书的嘴唇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快要把他灼烧成灰的快意中,他终于从那两道声音里分辨出了主人的身份。
下面清冽温润的是落云舟的。
上面磁性沙哑的是上官琢的。
沈玉书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落云舟……上官琢……”
掐着他脖子的手松了松,上官琢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,震动着贴在他的耳侧。
“猜对了,好聪明。”
沈玉书咽了咽唾沫,内心的疑惑已经懒得再想了,他哀求道。
“猜对了……那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。”
落云舟稍稍停了停,一把扯开他的眼罩。
满室的烛光顷刻间映入眼帘,沈玉书微微眯了眯眼。
入目的先是落云舟的脸,眉目疏朗干净,眼尾微垂自带几分疏离淡远,鼻梁清直,唇色偏浅。
平时看着温雅沉静,周身总像覆着一层薄薄的云气,现在却扣着他的腰,眼目泛红。
“嗯,但我说的是猜对了就放过你,没说什么时候放。”
沈玉书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被翻了过去。
上官琢的脸转而出现在他面前,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,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捞出来。
上官琢生得极盛的一张脸,眉眼浓丽张扬,瞳色亮而深邃,笑时眼尾微挑,自带几分勾人艳色
“别咬嘴唇。”
上官琢的声音忽然放柔了,拇指撬开他的唇缝,按在他的下唇上。
“咬坏了我会心疼的。”
沈玉书张开嘴,咬住了上官琢的拇指。
他用了狠劲,是真的咬,牙齿陷进指腹的软肉里,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上官琢没有抽手,反而笑了一声,任由他咬着,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脸颊,擦过他眼尾的泪。
“咬吧。”
上官琢轻笑出声,拇指在他齿间微微动了动,蹭着他的舌尖。
“咬完了记得给我tiantian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