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关于四书五经的考试要一直等到第三日下午才收卷。

这三天两夜里，沈玉书只睡了不到六个时辰。

第一天傍晚时他就完成了三道四书题中的前两道，日落之后号舍里没有灯烛，只能摸着黑从考篮里摸出谢允辞备好的蜡烛点上。

烛火很小，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桌面，他便凑近了些，眯着眼睛继续写。

第三题不像前两道那么清晰明了，沈玉书写了撕掉，撕掉又继续写，这样来回反复，一直到子时左右，他实在撑不住了，才和衣在木板拼成的床上囫囵躺下。

木板硬得像石头，搁得骨头生疼，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号舍隔音极差，隔壁号舍里那位考生呼噜打得震天响，鼾声透过薄薄的木板墙传过来，轰轰隆隆的，像有人在旁边擂鼓。

沈玉书侧着身子把耳朵塞住，勉强睡了三四个时辰。

次日卯时，天还没亮他就被冻醒了。

秋天的夜风从号舍敞着的那一面灌进来，吹得后背发凉。

沈玉书起来拍了拍脸，胡乱啃了几口糕点算做早饭，便铺开卷纸继续写。

第二场考试要从第三日下午交卷出场，休整一晚之后，第四日清晨再次搜检入场。

所以第三日午时前后，他必须把第一场的所有题目全部答完并誊录完毕，否则等到傍晚收卷时要是还没誊完，到时候不管写了多少，一笔也带不出去。

申时正，收卷的号炮炸响了第三声。

巡绰官在巷子里高声喊：“收卷——收卷——”

沈玉书将卷纸仔细叠好，双手捧着递了出去，整个人饿的手都在抖。

三天两夜，他还没吃过一口热饭，每日根本没时间顾着自已，饿了就吃点状元糕和粽子。

官家虽然供给饭菜，也不过是些稀粥馒头，午间虽然有白米干饭与猪肉荤腥，可轮到他们这些离饭堂远的号舍时，粥早就凉透了，馒头也硬得像石头。

中午的猪肉说是肉不如说是油点子，扒拉两下就只剩白米饭了。

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全靠考篮里几块状元糕撑着。

不过沈玉书倒也不挑剔吃食，毕竟他以前穷的时候连野菜树根也吃过。

相比于饥饿，更令他难耐的是睡眠问题，贡院提供的木板床硬的人骨头疼，墙角只有一层薄薄的被子，还泛着一股霉味。

更别说隔壁号舍还有位呼噜震天响的老兄，沈玉书刚开始被吵的连眼睛都合不上，到后面好不容易合上一会儿又会被噩梦惊醒。

梦里的自已也在科考，但是每次中途就会发生点意外，要不就是睡过头没去考场，要不就是交了白卷，要不就是考的题一个都没见过，自已什么都写不出来。

他每次都大汗淋漓的醒来，片刻后才缓过来原来实在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