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簇小火苗,猝不及防地燎过周时瑾的心尖,烫得他耳根瞬间泛红。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我等会儿再去捡些煤,要是晚上还冷,就烧炉子。”
“捡煤?”乔姌愣了愣。
“嗯。”周时瑾垂眸,声音低了些,“拉煤的车路过村道,总会颠下来些碎煤渣。我和爸以前常去捡。”
他没说,哪是什么“常去”,分明是几乎天天都去。不捡,冬天就只能挨冻。这几天父亲身子越发不济,就只剩他一个人去了。
“周时瑾,我跟你一起去吧?”
周时瑾猛地抬头,像是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我们一起去捡煤,”乔姌弯了弯唇角,又补充道,“下午你再带我去趟县城。”
周时瑾怔了一下,脸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冷淡,语气也硬了几分:“你要是想买票回去,我”
“谁说我要回去了?”乔姌打断他,眉眼弯弯,“我来的时候带了些东西,不好拿,就提前寄到县城邮局了,算算日子,该到了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是,口袋里还揣着不少粮票和肉票,她想给周家添点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周时瑾还想说什么,却被乔姌堵了回去:“你要是不愿意,我就自己去。”
他眉头紧了紧,终究是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往县城跑,“我去跟张叔说一声,搭他的驴车过去。”
“好,谢谢你,周时瑾。”
男人耳根又热了几分,别扭地别过脸。捡煤的事,他却没松口——那地方又脏又乱,煤车路过时还险得很,哪里适合她去。
两人正说着话,隔壁的李婶端着簸箕出来拾柴火,一眼瞧见乔姌,当即扬着嗓门打趣:“哎哟,周家小子,这姑娘就是媛媛嘴里念叨的那个吧?这是未婚妻上门了?”
“不”周时瑾刚要否认。
“是。”乔姌却抢先一步应下,落落大方地看向李婶,“我是周时瑾的未婚妻。”
“啧啧,好俊的姑娘!”李婶笑得合不拢嘴,“时瑾你小子真是好福气!”
这话一落,隔壁几家的大娘都探出头来凑热闹,七嘴八舌地搭话:“我昨儿瞅见这姑娘就猜是了!果然没错!这模样,配我们时瑾正好!”
到底是城里来的,就是长得白净,周时瑾是真有福气,家里都这样了未婚妻还愿意来,真是不容易。
周时瑾应付着跟几位大娘打了招呼,赶紧拽着乔姌回了屋。刚进门,他就忍不住低声问:“你怎么”
“她们早晚都会知道的。”乔姌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与其藏着掖着惹人闲话,不如大大方方认下。”
反正她打定主意要留在这儿,这个“未婚妻”的身份,正好能堵住那些悠悠众口。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便是。总好过现在不清不楚的,反倒坏了周家的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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